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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村观察：从莫雷诺一番话，看巴萨选帅“潜规则”

发布在西甲 2021-09-22 18:05:03 作者：狐狸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在1-1战平格拉纳达后，巴萨在西甲开赛约一个月、少赛一轮（与塞维利亚的比赛推迟）的情况下2胜2平，虽然未尝败绩，但谈不上多成功。不过，赛后格拉纳达主帅罗伯特-莫雷诺的一番话引发了更多的关注。他说：“如果有一天巴萨打电话给我，我愿意‘跪着’过去。”

莫雷诺曾经是恩里克在巴萨和西班牙国家队的助教，是加泰罗尼亚人，他会有这样的言论和想法倒是不令人惊奇。只不过，哪怕如今巴萨换帅传闻喧嚣至上，或者即便莫雷诺已然是自然身，他估计也不会是优先的人选。这就涉及到了巴萨选帅的一些若潜若明的“规则”了。

“血统论”：近几代主席的“政治”需求+历史上的“成功经验”

莫雷诺实际上并非职业球员出身。他的履历和意大利的萨里有很高的相似度：大学时候学的是数学，毕业后就去了银行，从事统计和数据分析相关工作，之后才成为教练。莫雷诺成为教练的契机，的确是恩里克的功劳：他一开始是被招募到教练组当中做数据工作，后来慢慢成为了恩里克的副手，跟着他一起在巴萨和国家队工作，后来还成了国家队的主帅。之后恩里克回到国家队，经过了一系列略显狗血的故事，莫雷诺才离开到其他俱乐部单干。

因此，按照近几任巴萨主席的偏好，莫雷诺虽然是加泰人、自幼支持巴萨的人，但是从各种层面上说都不太具备“巴萨血统”。和他情况最为类似的应该是前西班牙人和皇家贝蒂斯主帅鲁比，同样是在巴萨做过主教练的副手，但都未在球员时代与巴萨有过交集（莫雷诺甚至都没有职业球员经历）。

对于这个“血统论”，随着近几任主帅成绩不佳，这种决策也遭到了诸多球迷的批评。从巴萨历来战绩出色的年代来看，主席们的这个思路倒也并非不合理：巴萨真正的“王朝缔造者”克鲁伊夫，球员时代就是战功彪炳；后来辉煌的“梦三”时代，主帅瓜迪奥拉更是曾经的“诺坎普国王”；甚至在瓜帅之后的再一次三冠王时，率队的恩里克也是上世纪90年代西班牙的名将。在此之前，巴萨也有不少取得一定功绩的主帅，是从自家的球员转型而来的。

这样“屡试不爽”的成功，自然地让想着在自己任期内取得功绩、自己卸任后哪怕洪水滔天的主席们形成了路径依赖。另一方面，自从克鲁伊夫、瓜迪奥拉两个时期对拉玛西亚青训营赋予高度重视和“输血为主”、“保持一致打法”的建设思路后，加上范加尔时期在青训被一定程度忽视的恶果，为了保证从青训选拔人才的有效性，主帅的人选最好当然是了解巴萨思路、了解巴萨青训的主教练。

因此，像瓜迪奥拉和恩里克都是有过B队主帅履历，比拉诺瓦是瓜帅的助教，而之后的巴尔韦德、科曼虽然都不是巴萨青训出身也并未在巴萨青训系统执教，却都是克鲁伊夫时期的巴萨球员。包括里杰卡尔德，虽然不是巴萨青训，也并未在成为一线队主帅之前当过巴萨青训队的主帅，但是依靠他在荷兰国家队的经历，也被当做了巴萨的“自己人”而成为主帅，也成了梦二时代的缔造者。

但是，哪怕如此强调“血统”，巴萨在梦三之后也有过马蒂诺、塞蒂恩这样此前完全没有巴萨经历的主教练。如果说塞蒂恩是依靠自己当“精神克鲁伊夫学徒”的“皈依者狂热”获得临危受命，那么马蒂诺更像是当时罗塞尔试图“不破不立”选择的另一个极端，只不过罗塞尔既没有“破”成，也“立”不起来，自己回头还遭遇了牢狱之灾。

事实上，虽然很多人都认可现在的传控战术起源于上世纪70年代的“全攻全守”，但看过那时候一些视频的人可能就会发现，所谓的全攻全守和现在的传控完全是两个概念。70年代的足球界，战术理念和打法的章法方面，与现代足球相比之下显得“乱”的多，而且那样的打法需要球员们极高的体能消耗和拼搏意志去实现。这样的打法，和一辈子倔强不服输的克鲁伊夫在气质上是非常契合的，但是和后来心思精巧的瓜迪奥拉则很不兼容，于是瓜迪奥拉其实是继承了全攻全守的基础上，再进一步推出了一些比较大胆的打法尝试，才最终确定了后来的传控打法的特征。所谓的巴萨的“风格”和“打法”，并不是一定要一成不变的，而是应该有扬弃、有发展，要能够适应大环境的需求，保持一种打法十几二十年的结果只会是完全被对手吃透，处处受限。

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巴萨的主席们非要口口声声地坚持所谓的“血统”、“传统”呢？这恰恰是来源于他们在自己位置上的一种“掌权”逻辑。最重视血统和传统的，事实上就是巴萨的会员，尤其是年龄相对大一些的、可能可以号召和联系更大会员和球迷群体的一群资深会员，这些人恰恰是主席们上位时、维持自己位置时最需要讨好的人。虽说在某些时期，例如欧超联赛事件中，高层似乎是和会员们站到了对立面，但他们总归是要适当地以某种方式和会员（至少是资深会员群体）达成某种妥协甚至是媾和，才能保证自己不遭到弹劾。从克鲁伊夫时代的主席努涅斯开始，巴萨每一任主席几乎没有不被弹劾的，但要挺过弹劾，他们必然会选择讨好最多数的会员来让他们投票留住自己，因此把这些“传统”“血统”“传承”之类的东西挂在嘴边，几乎就成了他们的权力密码。

说到这里，我们还需要注意到一个人：现任主席特别顾问约尔迪-克鲁伊夫。作为约翰-克鲁伊夫的儿子，他在拉波尔塔上任后舍弃了在中超的帅位，回到巴塞罗那，但迄今为止似乎并未在俱乐部的多数重大决定中发挥太大作用。很多人都认为，小克鲁伊夫是被视为当年他父亲位置的顶替者被任命的，但限于他的人脉、能力、声望各方面都远不如父亲，因此成了一个吉祥物。

这个说法并非没有道理，毕竟同样是给媒体写专栏，小克写出的东西明显不如其父当年的作品那么鞭辟入里，当然还是比我专业的多。不过，鉴于此前曾经传出他充当中间人，为中超的年轻球员牵线西班牙俱乐部、介绍出国留洋机会的新闻，他到底是无奈成为吉祥物，还是自知自己会当一个虚职、转而将重心放在其他事务上顺手挣些人缘和外快，倒也是值得考虑的。毕竟，虽说克鲁伊夫家“子不如父”，但小克鲁伊夫的的确确还是有一些头脑的，不是一个愚钝无知、靠老爸风光的星二代，说不定他回巴塞罗那是顺水推舟做人情顺便自己找点清闲工作，又或者他正是在慢慢积累自己的资本。当然，从我个人角度而言，他选择回去的时机似乎的确是过早了一些。

思路的差异：“圈内人”VS“数学家”

几乎所有从数学专业转行、尤其是理论数学出身的人转行的时候，都会说到这么一句话：“曾经我学数学的时候，会选择诉诸推理证明；直到进了某某行业，我才知道还可以有其他的方式去论证说明某些事情。”这个情况，对于数学专业毕业的莫雷诺和萨里恐怕也是如此。萨里就曾经被自己的旧将揶揄过“他是用数学家的思维来管球队”，莫雷诺之前在国家队和恩里克那略显狗血的“帅位之争”，也似乎像是莫雷诺以学数学的人那种讲究“规则”“道理”的逻辑，和恩里克那样讲究“情分”的逻辑的冲突。

对于巴萨的情况，上面说到了，俱乐部主席以“传统”“血统”“人情味”等作为自己巩固位置、收买会员支持的方式，那么作为代价，选择主教练时，他们就绝对不可能接受莫雷诺式的“数学家”逻辑，而是找一个恩里克这样的“圈内人”。另外，更重要的是，从实用角度来看，打比赛不是打FIFA，现实中变数太多，哪怕建立一个再完善的数学模型，也最多只能实现统计学意义上的拟合和预测，绝对不可能完全解决场上所有的问题。因此我们会看到，历来成功的教练很多都是球员出身，至少也有点业余、半职业生涯，就是因为他们的经验通常可以弥补这些纯粹数据预测以外的意外情况。

现在有些网站能够提供比赛数据，例如whoscored，这些数据的确可以用来分析球队或球员情况

当然，巴萨现任主帅科曼作为教练，整体特点和恩里克是颇为类似的，都是在球员生涯有一定成就、但谈不上当时的世界级球星，而在进入巴萨前执教过其他西甲球队，并且他们同样都是那种不太擅长圆滑说话的人。而且要说战术精妙，这二位似乎也都属于差强人意：想法是有的，就是打出来的成绩谈不上最理想。实际上，除了说话水平稍高一筹、球员时代名气小点，巴尔韦德也属于和他们类似的类型。只能说，在“圈内人”这个群体里，恩、科、巴常有，而克圣瓜帅不常有。

如今，科曼的帅位也出现了危机，莫雷诺的这番言论更像是几分调侃。当然，听在科曼耳朵里，他嘴上或许不会说什么，但估计内心里特别想反问莫雷诺一句：你礼貌吗？对于目前的战绩，或许科曼是有责任的，但相信球迷们心里也清楚他绝对不是要负全责，甚至不需要负主要责任。他离开的话，又有谁能成为合格的巴萨主帅呢？

（吃肉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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